学校文化及其变革

2009年5月15日上午

范国睿（华东师大教育学系、基础教育改革与发展研究所）

fangguorui@yahoo.cn

主持人：学校的发展与改革需要借助学校文化定位，今天，我们有幸请来对学校文化研究有独到之处的范国睿教授。范教授主要从事学校文化及其变革和教育原理等方面的研究。学校管理需要自主的规范与约束，更需要文化的熏陶与感染。相信今天范教授的讲座对各位校长将会有所启发。下面有请范教授。

范：为何选学校文化变革作为今天与各位交流的主题呢？因为大家都这么认为学校的改革仅是基础教育改革，基础教育改革进行了几年，各地进展都不是很顺利，其实，课改只是一种手段，改革主要是想让学校得到发展，让学生得到发展，课改仅是学校改革的一个侧面，而学校改革是综合的系统化整体性的工程，如何让这一工程顺利开展呢？改革开放30多年来，我们在寻找一种轨迹，85年的《中共中央关于教育改革的决定》中，主要就想解决两个问题：“学校与政府的关系、学校内部党政的关系”。以前有军队管理学校的，叫革委会，到80年代回到正轨了，实行校长负责制，现在看来似乎是很正常的，但得来是不那么的容易，中小学更侧重于专业化的管理。这说起来还是体制的问题。接下来，学校改革把着重点放在课改上，有一种以点代面的片面认识。构成学校的要求有哪些：人（领导干部、教师、学生）、组织（教务处、政教处和后勤管理部门等）、规则（制度文本等，学校的特色可以通过制度看出来）、如医生他对着的是病人的病，而非具体的人、律师对的是案情、案件，也不是具体的人，而教师不一样，我们要解决的是人的成长问题，不是教知识，而是针对人的发展，学校仅靠各种制度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社会是人与人之间关系的总和，人在社会上有不同的角色，校长在校对教师的要求，你回到家，角色就发生了改变，你如果以校长的身份要在家里“耀武扬威”、“指手画脚”的话，你的家人肯定不干的。对学校影响最大的有两个事情：第一是制度建设，第二是文化生产。制度建设一般不成问题，很多学校都有一大本的规章制度，但是这些制度是否存在缺乏，制度应包括岗位职责（从门卫到校长）、这每一个学校都做得相当好，但制度层面也缺少了一些东西，但缺少了岗位之间的链接，考虑比较单一。比如：到公安局办户口，你到每一个环节，应该做什么，需要提供材料，每一个环节都有明白地告诉你。而往往我们的学校不如其它部门，如学校开发校本课程，为什么开发这门课程，岗位点相当于一颗颗的珍珠，而完善的制度相当于线。有些学校的制度相当于摆设，只能用于应付检查，有的是员工不得力，有的是不完善，原因是员工不认同，认为这些制度是用于约束我的，打心里不舒服，“纸上画画、墙上挂挂”。确实我们学校的制度是用来管人的。

什么是学校文化？

学校文化，还是校园文化

“校园文化”是个有局限性的概念，因为“校园”是个表间的概念，而不是一种表征组织的概念而“学校文化” “校园文化”更符合该概念的实质。

“学校文化”的核心是学校组织以及所处其中的人所具教育专业精神和思想意识、教育思维方式和教育行为方式、生活方式。

举例：带香港校长的感受，到了内地看到升国旗时，他们有的流泪了，原因是他们有了一种国家的归属感。

我们从文革的宣传画到目前走廊上的名人名言，在当时的学校文化只是一种物理概念，而现在的学校文化是一种组织文化。如：军队的军令如山（军人只是服从的问题，没有对与错）；而学校是教育性组织，太复杂了，比如：大学间就不一样（如走进北大，民主氛围浓厚；哈佛里的人就都是人精；而北大更强调是一种社会责任感，清华崇尚严谨。口号：不要命的到科大，想恋爱的到师大，这都与学校的文化有关），而不同的中学、小学的文化氛围也是不一样。

人们通常把学校文化分为学校观念文化、行为文化、文化和环境文化等不同类型。

学校文化：学校在长期的教育实践和与各种环境要素间的互动过程中创造和命中积淀下来并为其成员认同和共同遵循的——

信念、价值、假设、态度、期望、故事、轶事等价值观念体系；

因为谁都多少受过一点教育，故谁都可以对教育说三道四、指手画脚等，他们觉得“我们以前的老师都是那样教我们的”。目前，“全社会都在关心教育”，但这并不一定是好事。谁会告诉你“全社会都在关注原子弹”呢？这也说明了目前我们教育的专业化程度不高，所以，学校应大力提高我们教育的专业化程度。这就需要学校要有一种独特的、别人不具有的文化，才能提高学校的专业化水平，才不会让说三道四。

比如：歌手-歌星-歌唱家（教师不能只停留在一个歌手的水平，至少应成为歌星，总理“教育家办学”对我们的要求是成为“歌唱家”，这是我们努力的方向，也是每一个校长的追求），杜威对教师的要求更高了，要求每教师都要带着自己的教育哲学走进教室。

在职以后考研究生，崇尚学术研究的并不多，有想当官的、赚钱的、换环境的、换工作的，还有想换老婆或丈夫的等等，当然，最后一种想法不要，其他我都不反对，不管哪一种想法我也不干涉太多，我的唯一要求是你在这三年里一定要把学业做好，才能对得起自己的艰辛与努力，对得起家人（包括父母等）。我一直学科学校的制度文化只有被员工认同才有意义，也才有利于学校的发展与变革。所以，在招工时，我都会问应聘者“你了解学校的制度吗？你认同了吗？你受得了吗？”

在这忙碌的社会里有种说法：“拿女人当男人用，拿男人当畜生用”

制度、程序、仪式、准则、纪律、气氛、教与学行为方式等行为规范体系；

当新校长一到任时，不要一开始就发钱，就想提高教职工的物质待遇，这不好，不管对今后还是你的后任者都不好。我们应认识到组织与个人的关系。有些人在评职称时，求爷爷告奶奶的，一评上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总觉得是自己上去，自己很有本事。

当然，一个人的优秀与组织是紧密相关的，你在一流学校教书，只要你不想落后（有时想落后都不行），你就能发展得很好，你的家教生意就好，你到一所三流学校，你就会得过且过，那是，谁还会来请你呢？我自己对员工平时没有什么约束，但有任务的，每一件事情在规定的时间里，你一定要得做好，如一份报告、一篇论文一定要按时完成。

学校布局、校园环境、校舍建设、设施设备、符号、标志物等物质风貌体系。

（这是学校最浅层的文化层面）中国的学校建筑丢了很多中国的元素和学校文化，只是几幢房子加操场

目前最容易做的是盖房子，其次是制订制度等行为规范，最后是文化建设，如信念、价值等。

一个人没有远大的理想，真的会害人孩子（体验：当把学生的出国深造办好后，结果这学生不出去，原因是已找到工作了），所以要让一个没有远大理想的人变得有远大，那是很难的。物的东西不难，难的是一个的信念、态度与价值观。

如进课堂听课，就发现学校与学校之间的文化真是不一样，校长很热心，但一到教研组长或教师就开始推了，不希望别人来听课，而有的学校的老师却非常希望专家来听课，而且主动邀请专家来听课，并虚心向专家请教。（所以思维、观念很重要），内驱与外力是不一样的。当然在同一所学校也会有不同类型的老师。

学校组织文化要素：

比如：上海市有些学校都觉得原来的校园旧了，都纷纷到外面去扩展，但把原先的学校文化给丢了，如台湾台南有一所学校（陈水扁的母校），把学生以前的功课表、作业都留着。学校就有一种“承昨日精华，创明天辉煌”的文化氛围。

学校文化结构：教师文化、学生文化、行政人员文化、社区文化、学校物质文化、学校制度文化

                                         ——林清江

学生文化经常与社会的时尚文化紧密联系，如超男超女现象（个人持反对态度，我不保守，但觉得对学生会误导，那一夜成名的现象不好）。对复旦大学破格录取古汉语博士生的看法是那只能是个案，并不代表整体，不值得提倡。

一个人若没有一定的积累，才气会断层，都说要“厚积薄发”。所以学生文化是幼稚的，比如：于  对学生的严格要求，当然高尚的学生文化需要引导。

80年代时，唱邓丽君的歌时，就有人问我“你要小邓还是要老邓”，作一个好学生肯定得要“老邓”了。对学生不能放任自流，育人比教书重要多了，学校里的每一个岗位都很重要，岗位不同职责不同，教师是专业人员，是富有创造性的工作，所以对教师的要求应该是宽松的。如：大学里有这样的“牛”教授，一次旷工被学校扣了50元，拿出了100元，并说“不用找了，连下次一起算上”，有特长的人一般都是有个性的人，所以，作为校长也要尊重差异。

教师会觉得是我在养着学校的行政人员的（华师大共有员工4000多人，专业人员与行政人员对半开），大学里员工与专业人员的矛盾比较大。“人一走茶就凉”——“人还没走，茶就逐渐凉了”；经常听说：“那小子没良心，是我推荐的，却把我忘了”、校长应有所体会吧，“能记住老师的往往是调皮的学生”、“很少有好学生能记住老师的，他们都觉得学习好是自己的本事”。

不提倡校长官本化、学校最怕的是学术权威与行政权威的矛盾冲突，如果校长没有专业化，不能很好的管理一所学校。

同向的有利于学校的发展，如老校长变成书记后，提拔了年轻的校长，把一帮人召集起来“你们不听他的就是不听我的”，最担心的是老校长退下来后，心里在不舒服的。

人与人之间关系“不折腾”（胡总书记）——新创英文词。

学校应依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做好学校的文化建设。

如上海要求房地产商在每一个小区都要建一所学校，这是一种很不正常的现象，现在是入学高峰期，再过几年后，小区里的学校可以会放空，设备可以不要，但老师怎么办呢？目前的上海市实行的小班化教学也是不得已的办法，文件好象起草得很好“从数量向质量过度”，但那是有“难言之隐”的，是不利己的做法。

学校文化的关注点

学校在进行文化建设的过程中，应考虑到哪些方面，每一个方面应具体做哪些事？

华东师大：“求实创造，为人师表”

集美中学：“诚毅”诚实做人毅力做事

   中央党校：“实事求是”

  有的学校想把男孩培养成“谦谦君子”，把女孩培养成“大家闺秀”（这样的学生到大学里来了后，到食堂里很难吃到饭的）

  如果用大家都做的事作为学校特色的，学校将永远没有特色。学校特色应从办学思想里来，从学校的长期的积淀里来。

  学生就业的竞争是很残酷的，从大学毕业的学校到中学毕业的学校都需要竞争。

   企业的竞争战略有一招是低价战略，但这一招往往不灵，而另一招差异战略，往往容易取胜。所以学校的文化建设也要站在学校的差异战略高度去思考。

校长是弱势群体，在学校里好象很牛，但与别人走在一起时，你就比别人差一等了。如果学校没有特色，校长很容易被别人弄没了。（如上海有两个区（浦东新区吞并南汇区）合并，老百姓很高兴，但当官的就不高兴了，因为区长或局长被人家并没了）。

   西部（甘肃）有一所学校，校长是一个很敬业的人，天天很早到校，有人想调动，但校长说“谁想走，就从我身上踩过去”，但校长从来没有笑容，所以，学校里的老师过得很累；也有的校长在快退休的时候，什么也不想做，学校里谁提问题，谁就得干活。当然，这种校长走了以后，谁也不会去想念他的。作为校长，你教育局里的小科员也不要得罪，那可能也是你今后很重要的一种资源。

   如果一员工整天想着校长多发点钱的话，那这个员工就不大想干活，我想校长得想办法尽早把他弄走的好；当然，校长对员工的管理也应该宽松，不要整天想着要把员工的精力用尽，担心员工没活做，拿很多事情给教职员工做，这是不好的管理者，优秀的管理者应该了解员工的追求与需要，并能在员工职业有倦怠感的时候给予加加油，提提醒（神），当然要让员工的收入与付出相一致（匹配），不要让员工得到很多却干得很少，否则会造成新的不公平，难以调动员工工作的积极性。学校应创造一个适合的、优美的、宽松的环境，让员工减压（如搞一间咖啡吧，争取做一间装修好一点的房间，然后搞点优美的音乐，校长与老师们在里面聊聊天，比开什么会进行那些无聊的教育更有效，而且成本也不高）。

   学校里多让孩子参与社团活动是很重要的，尤其对学生今后的发展。

作为教育理念引领者的校长

校长的领导，在很大程度上说，不是具体事务的管理，而是观念的领导，是教育理念的引领与促进，是学校未来发展方向的把握与指引。

曾让研究生作过一个研究，派研究生到学校全程跟踪校长的活动，结果发现校长所做的活动有60-80%是与学校的教育教学没有直接关系的。发现校长大部分时间是在做无用功，在浪费时间。

前面介绍的西部（甘肃）校长，按校长的要求来说，其实不是一个好校长，因为他“事必恭亲”，这是不好的，对学校的发展也是不利的，校长应该有校长的工作要做。

顺口溜：校长出理念、思想；分管副校长出工作思路（比较具体，但与德育主任、教导主任又不一样，他们想的是可以操作的。）；中层干部出措施，全体干部真抓实干。（这就是要让校长摆脱具体事务）

顺口溜：校长出理念；副校长出思路；中层干部出措施，全体干部真抓实干

校长要给自己空间，尤其是思维的空间，思考学校的发展与可能的文化建设（这有利于校长的成长）。

校长的文化使命

先进教育理念的统整与引领

优良传统文化的继承与发扬

学校新文化的创新与重构

建立融合规范与灵活、科学与人文的制度文化

中国的家长择校是依据学校的升学率，而国外的择校是依据学校的文化特色。（有走读、有寄宿的、有成绩好的、有管理严格的、有管理宽松的），为孩子寻找一种适合的教育，政府并没有给学校直接拨款，而是给家长发放教育券。

学校应抛开政治的因素，寻找学校合理的文化内核（教职员工、学生基本认同的）

教育是知识传递，而且是单向的（双向）（以前）；教育更主要的是人格的影响（这才是最主要的，现代，所以新课程才有“情感态度价值观”的要求），教育即生活，还有人认为教育是未来生活的准备。

再好的理论也要与学校的实际相结合。

营造融合师德与师风、严谨与进取教师文化

请老人来校讲传统的故事，并从中寻找文化的东西，打造一种有利于教师专业发展的教师文化。如果是新学校一定要与当前的一些内容相结合。没有文化的学校一定要打造文化，有文化的学校一定要超越。（如华师大的终身教授制，就是给他们灵活、宽松的环境，让其自主的去发展），对当前有些学校提倡的“一切为了学生的发展”不大认同，学校环境对教师专业发展也是很重要的，学校要时刻想着教职员的需求与发展，只有教师发展了，学校才能发展，学生才能真正发展。

具体做法：可以在老教师退休时给予一些肯定（老师对校长的要求其实并不高，老师劳累一生图个啥，其实他们一退休，什么也没有。所以，我们当老师的是很傻的。）

打造融合自主与合作、全面发展与个性完善的学生文化。

学校的学生文化的竞争过于狭隘。当前，学生的心理问题非常严重，老师也是防不胜防的，有时都没意识到自己的一句话有伤害到学生）